• Jay Tsai

動社的言論,是赤裸裸的殖民霸權壓迫主義

東華大學 環境學院 自然資源與環境學系 戴興盛教授 2021/5/20 臉書


5月7日原住民狩獵大法官釋憲案公布後,可以很明顯感受到在原住民社群內的傷痛、無奈與低氣壓。因為,整體的釋憲結果,固然不能說全無進展,但仍然是充滿對原住民族文化的錯誤認識,尤其是,部分大法官把環境權與原住民族文化認知為互相對立的關係,更是加深過往的族群刻板印象。


但這絕對不僅是刻板印象而已,真正說起來,這反映的是漢人社會以多數殖民霸權的力量,直接壓迫少數族群。我很願意公開這麼說,因為,就在今天,台灣動物社會研究會(以下簡稱動社)的言論,就再次印證了這件事。

蔡總統在今天特赦獵人王光祿,根據中央社的報導,動社表示,「總統蔡英文特赦原住民王光祿應是考量王光祿上有老母,但原民部落仍應有謹慎的自律機制,否則就只能靠法律來他律。」


動社這句話是何種意涵?直白的意思就是說,國家只是可憐你所以才特赦你,你還是有罪,以後原住民如果還是不知道自律,到時候就不要怪法律又要來制裁你!

這種言論,就是赤裸裸的殖民霸權壓迫主義。因為,他們把野生動物保育的原罪,全部栽贓到最不應該為此負責的族群上!


從2009年開始研究原住民狩獵與野生動物保育的議題以來,在我認識的原住民獵人裡面,我可以擔保,從環境保育的角度,他們每一位都比漢人社會的人要環保太多了。相較於漢人社會,原住民獵人的生活既單純又環保。他們從不出國旅遊,不要說出國,連到外地玩、度假,根本就是外星球來的概念。獵人普遍收入低,不會經營企業或甚至小生意,土地利用普遍又受到最嚴格管制。獵人在工作之外最主要的生活慣常活動,就是在山裡走動,不會像漢人一樣到處開車去吃喝玩樂,甚至坐飛機到國外旅遊,或擁有大規模資本進行大規模開發活動。從生產到消費的每一環節,原住民獵人都是台灣社會裡對環境衝擊最小的一群人。


即使是談到台灣社會最在乎的野生動物保育議題,野生動物的利用基本上是碳中和、不耗費額外地球資源的,相較於漢人社會的大魚大肉、或甚至是號稱最環保的有機食物,都要耗費很多的地球環境資源來生產(包括現在威脅環境最大的溫室氣體),認真追究起來,獵人毫無疑問是環保太多了。況且,若台灣今天有哪個地方(如台北市)的野生動物太少,這問題到底是漢人造成的還是原住民造成的?到底是棲息地破壞、還是狩獵,應該為台灣部分地區的野生動物保育問題負責?這答案非常明顯。更不用說,現在台灣野生動物最多的地方,究竟是在原住民族居住地區,還是漢人居住地區?


即使是這麼明顯的道理,漢人社會還是把野生動物保育的原罪,大力推到原住民的狩獵文化上。獵人普遍不擅中文、也不擅長社會論述,長期以來只能靜靜地挨打,還有,不斷承受不合理法令所遭致的牢獄之災與恥辱。大家本來寄望,理應更尊重多元文化的大法官會議應該引領台灣社會走出這無理無恥的壓迫關係,但可惜的是,大法官的整體決議並沒有往前走多少。或許這也就算了,一般人只要稍微理解這壓迫關係的無理,至少也懂得在此傷痛的時候不宜多說話。但就是動社,繼續秉持其一貫的立場,繼續用壓迫性的言論,在即使是特赦案宣布的敏感時間點,繼續用沒有事實基礎的罪名來指控原住民。我們無法理解,享受現代文明生活便利、帶給地球高環境衝擊足跡的動社,有何道德制高點可以帶著整個社會來指責原住民活該應該遭受法律制裁?


動社在訪談中向中央社表示,「全台約700多個部落,如果沒落實自律回報、監測及總量管制,恐怕一般類野生動物不久就會被打成保育類」。算原住民獵人倒楣,在殖民霸權壓迫下沒有足夠的話語權來流利地為自己辯護。動社敢如此把環境破壞的責任賴到無辜的一方,被指控的無辜方更可以回敬: 「全台2250萬漢人,如果沒落實自律回報、監測及總量管制自己的碳排放量與環境衝擊,恐怕台灣不久就會破壞殆盡。」從環境的專業而言,這個回敬才是真正有事實根據的。誰敢出來反駁?!

15 次瀏覽0 則留言

最新文章

查看全部

請台北市政府依法辦理社子島都市計畫定期通盤檢討並即刻中止區段徵收

第三部門研究中心主任 地政學系教授 徐世榮 (今天上午在內政部都委會的發言稿,在自己的臉書留下紀錄,也請大家參考指正) 主席及各位委員早,謝謝給予本人發言的機會,本人的發言將分為兩個部分,一為都市計畫部分,另一則為區段徵收部分。 壹、都市計畫 一、敬請重新審視 貴會第925次會議紀錄 今天會議緣起乃是因為「臺北市政府以110年5月12日府授都規字第1103041327號函擬延長區段徵收開發期限,故

土地、環境、與居住正義11大訴求 (2021年全國NGO會議)

1. 建議總統召開第二屆全國土地問題會議(第一屆於1990年舉辦)。 2. 土地徵收的定義必須回歸憲政精神,僅適用於「公共建設之使用」。 依據《司法院釋字第425號解釋》,「土地徵收,係國家因公共事業之需要,對人民受憲法保障之財產權,經由法定程序予以剝奪之謂。規定此項徵收及其程序之法律必須符合必要性原則,並應於相當期間內給予合理之補償。」因此,建議土地徵收之定義應該回歸憲政精神,限縮於「公共建設之

與花敬群次長商榷:區段徵收不是「合作開發」

余宜家/台灣人權促進會副祕書長、許博任/環境權保障基金會研究員 https://www.tahr.org.tw/news/2931 台灣人權促進會 在內政部花敬群次長與徐世榮教授關於土地徵收制度的爭論中,花次長稱區段徵收與一般徵收不同,地主可分回建地,是政府與地主合作開發,並稱區段徵收案的地主同意比例多在95%以上。但花次長忽略了區段徵收仍然具有強制性,所有權人無法自由選擇「不參與區段徵收」,與